第31章 应天迎驾，定策江南

残阳如血，映照在古城上显得格外庄重。

当应天府那饱经战火的城墙终于映入眼帘时，整个队伍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。

这座城池，在另一个时空中，本该是康王赵构在这儿登基称帝，建立了偏安一隅的南宋。

如今，历史的轨迹在这里拐了一个弯，迎来了另一位赵氏血脉——监国帝姬赵福金。

连日行军，人困马乏。

但当看到城墙上飘扬的宋字旗时，疲惫的将士们还是忍不住发出阵阵低呼。

这一路从白马驿南下，穿越金兵控制的区域，历经数次小规模战斗，终于抵达了这个相对安全的后方重镇。

城门前的情景，让见惯了世面的谭渊也不禁动容。

三位身着紫袍白发苍苍的老臣，率领着数百名盔甲鲜明的亲兵，整齐地列队相迎。

这三位老人的身份非同小可，为首的是资政殿大学士张叔夜，年过花甲的他腰杆挺得笔直，眉宇间既有文臣的儒雅，又有武将的刚毅。

左侧是尚书右丞李纲，目光炯炯，气度不凡。

右侧是东京留守宗泽，虽已须发皆白，但双目依然锐利如鹰。

原来，这三位主战派领袖在得知帝姬已离开白马驿南下的消息后，便快马加鞭赶到应天府等候。

他们早已通过各自的渠道确认了赵构遇害的噩耗，也知晓了帝姬临危受命、暂摄监国的消息。

然而，让一位年轻帝姬执掌国政，这在恪守礼法的三位老臣心中，始终是个难以轻易接受的变数。

当赵福金的车驾缓缓停在城门前，三位老臣同时跪拜行礼，声音洪亮而整齐：臣等恭迎帝姬！

三位老臣同时跪拜行礼，声音在暮色中回荡。他们身后的亲兵齐刷刷单膝跪地，甲胄铿锵作响。

赵福金在谭渊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。连日奔波让她略显憔悴，但举止依然保持着皇室应有的端庄。

“三位大人请起。”她的声音轻柔却不失威严。

张叔夜抬起头时，已是老泪纵横：“老臣……老臣以为皇室血脉已绝，日夜忧心如焚。如今得天垂怜，帝姬尚在，实乃大宋之幸，万民之福啊！”

这位以刚直着称的老臣，此刻真情流露，让在场众人无不动容。

赵福金依次向三位老臣致意，随后侧身引见身边的将领：“这位是谭渊将军。若非谭将军冒死相救，本宫早已命丧金营。这一路南下，也是全赖谭将军运筹帷幄，方能突破重围，平安抵达应天。”

谭渊上前一步，恭敬行礼：“末将谭渊，见过三位大人。”

他目光扫过三位老臣，心中涌起一股敬意。

张叔夜、李纲、宗泽——这三人都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忠臣良将。

特别是张叔夜，在原本的历史中，正是在今年因不愿降金而自尽明志。面对这样的忠义之士，谭渊发自内心地尊重。

三位老臣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将领。见他虽然年纪不大，但气度沉稳，目光锐利，举止间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，都不禁暗暗点头。

进入应天府衙署后，赵福金将一路南下的经历娓娓道来。

当她说到赵构在渡河时遇袭身亡的经过时，三位老臣虽然早已知道这个消息，还是忍不住唏嘘不已。

“若非帝姬尚在，”李纲长叹一声，“赵氏皇脉恐怕真要断绝了。届时只能从远支宗室中另立新君，只怕难孚众望啊。”

宗泽捋着长须，沉声道：“帝姬监国，确实权宜之计。只是……终究有违祖制。此事还需从长计议。”

张叔夜也面露忧色：“朝野上下，恐怕会有非议。各地节度使、观察使，未必肯听从号令。”

赵福金轻叹一声，语气诚恳：“不瞒三位大人，本宫也时常担心力有不逮，辜负了大家的期望。”

连日奔波让她面露倦容，在侍女的搀扶下，她先行告退休息。

待帝姬离去后，三位老臣与谭渊进行了一次密谈。

烛火在夜色中摇曳，映照着四人凝重的面容。

“谭将军，”张叔夜目光如炬，直指核心，“老夫听闻将军不仅救驾有功，还助帝姬整军经武，屡挫金兵，之前还在峡谷全歼金兵先锋。不知将军对如今天下大势，有何见解？”

谭渊知道这是三位老臣对自己的考校，他从容应答：

“金人势大，铁骑锐不可当，这是事实。然而，他们战线过长，后方不稳，各部落之间也非铁板一块。反观我军，新遭大败，士气低迷，当务之急是暂避锋芒，南下江南。”

他走到地图前，手指划过长江：“江南地区地处东南，物产丰饶，水网密布，可有效抵消金军骑兵优势。我军当以此为基础，积蓄力量，整顿军备，训练新军。”

“待兵精粮足之时，”谭渊的手指向北移动，“再图北伐。先收复襄阳，巩固长江防线，而后兵分两路，一路出淮西，一路出荆湖，最终会师汴京，雪靖康之耻！”

李纲听得双眼发亮，忍不住击节赞叹：“好一个‘退江南、深积粮、复汴京、雪国耻’！十二字方略，道尽中兴大计！将军见识非凡，实乃国之栋梁！”

宗泽也连连点头：“将军既有此志，老夫愿效犬马之劳！我河北义军虽散而不溃，只待王师北上，必当箪食壶浆以迎！”

张叔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，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。他郑重其事地整理衣冠，向谭渊深深一揖：

“得将军辅佐，实乃帝姬之幸，大宋之幸！老夫愿与将军同心协力，共扶社稷！”

三位老臣见谭渊胸怀大志，策略得当，终于放下心来。

夜色渐深，应天府衙署内的烛火却久久未熄，四位决定大宋命运的人继续密谈至深夜。

从军事部署到政事安排，从人才选拔到粮草调配，他们一一详加商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