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血的头颅砸在厚重的橡木长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桌面木纹渗开,滴落在城防大队长塔克文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靴前。
塔克文没看那颗满脸靛蓝刺青的头颅。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图里乌斯递上来的那枚黄铜牌上。铜牌表面沾着干涸的血肉碎屑,母狼哺乳双婴的浮雕在火把光线下显得狰狞刺眼。
“萨莫奈人的脸,罗马人的牌子。”塔克文捏着铜牌的手指用力绷紧,铜牌边缘陷入指腹。他抬头看向站在长桌前、半身板甲上满是刀痕的布伦努斯。
“你一个人杀了五个。”塔克文声音低沉,带着明显的审视。
“是。”布伦努斯站得笔直,视线平视前方。浓烈的血腥味熏得旁边的文书直皱眉头,但他自己毫无察觉。
图里乌斯往前迈了半步,抱拳补充:“大队长,他顶在最前面。那面复合木盾挡了三轮毒矛,没碎。他用一种极短极快的刺击方式杀穿了对面的防线,萨莫奈人被他杀溃了。”
塔克文沉默了三息。
他绕过长桌,走到布伦努斯面前。伸手敲了敲那件出自铁砧山脉的半身板甲,金属发出厚实的闷响。
“从今天起,你不是编外亲兵。”塔克文盯着布伦努斯的眼睛,“归入我的直属百人队。去军需官那里领十个基数的伤药。明天天亮前,我要你在南门城墙上待命。”
布伦努斯右手握拳锤击左胸,没有多余的话,转身大步走出营帐。
帐帘落下后,塔克文将铜牌狠狠掼回桌面。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。
“封锁消息。”他看向缩在角落的文书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从现在起,任何关于南部商路遇袭的报告,只能交到我手里。谁敢在酒馆里多嘴半个字,割了他的舌头。”
文书浑身一哆嗦,抱着卷宗快步退出营帐。
塔克文独自站在桌前,拿起那颗萨莫奈人的头颅,翻到脖颈处的断面。切口极其平整,一刀断颈,没有任何拖拉的锯痕。
他从军二十三年,见过太多新兵的初次斩首——手抖、刀偏、骨头卡住、连砍三刀才断。
这个北岸来的小子,理论上应该是第一次上阵,第一次杀人,砍头的手法比他麾下干了十年的老兵还利索。
塔克文把头颅扔进桌下的木桶里,拿起布巾擦手。
他忽然想起,这小子的弟弟,就是那个在圣殿里被三方大佬抢着教的“神子”。
“一窝疯子。”塔克文自言自语。
恐慌的蔓延速度永远比军令快。
中午时分,城南的香料行会毫无预兆地挂上歇业的木牌。掌柜亲自站在门口,对所有询问的客商摇头,脸上的表情比棺材板还僵硬。
下午,粮市的粗麦价格连跳三档。几个满脸横肉的粮商带着护卫直接堵在磨坊门口,用高出市价四成的价格强行扫货。一个推着独轮车来卖余粮的农妇被挤倒在地,车上的麦袋被人哄抢一空,她坐在泥水里嚎啕大哭。
打铁棚里的铁矿石标价翻了一倍。几家大型商会的管事雇佣了城中所有的闲散佣兵,将自家的仓库围得水泄不通。仓库门口的佣兵手里攥着卷了刃的旧剑,对每一个靠近的人都露出凶光。
南边来的商路断了。
这意味着克卢西乌姆失去了最便宜的盐和超过三成的生铁来源。对于一座依靠贸易活着的城邦来说,这比在城墙上开一个缺口还要致命。
城东新宅,庭院里的橄榄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。
布伦努斯脱下沾满血污的板甲,光着膀子蹲在水井旁冲洗身体。井水浇在伤痕累累的上身,冲刷下来的水是暗红色的,在青石板上蜿蜒成一条细细的血河。
多纳尔坐在屋檐下的石凳上,手里捏着一个空陶杯,拇指无意识地搓着杯沿。艾伦抱着里拉琴坐在石阶上,低着头,指尖停在弦上,没有拨动。
卡维尔端着一盆干净的水走过去,小心翼翼地递给布伦努斯一块粗麻布。布伦努斯接过来胡乱擦了两把,站起身套上一件干净的短衣。
芬恩蹲在庭院中央的泥地上。他手里拿着一根烧过的木炭,面前的地面被他用手掌抹平了一大片,上面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条。
布伦努斯大步走到木桌前。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揉皱的羊皮纸片——出营帐前他让图里乌斯帮他把铜牌的图案拓印了下来——拍在多纳尔面前。
以上为《神话历史里的德鲁伊》第 94 章 第94章 恐慌・商路断绝的威胁 全文。奇幻225文库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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